1996年春天的某個早上,瀨名秀俊的家響起一串急促的門鈴聲,門敞開,進來的除了葉山南,還有她的人生。落泊的兼職鋼琴教師遇上事業走到盡頭的女模特兒,兩條生命軌跡在那一刻接上了。
兩個失意人,兩段失意的軌跡。在人生的窮巷裏,兩個人呷著紅酒,相互鼓勵。
「生命不需要老是全力衝刺的,人總有不愜意或困倦的時候,在那時候,就當是上天賜給我們的假期,一段悠長假期,不必勉強衝刺,不必緊張,不必努力加油,一切順其自然。」
「然後呢?」
「然後...一切自會好轉。」
一切自會好轉。
2006年春天的某個下午,仍在事業門外摸索著門把的杜不同收到公司的解僱通知,握著老早準備好的辭職信,杜不同激動地感謝上天的安排。身不由己確實令人感到洩氣和無奈,對杜不同,卻多了一份釋懷。已經不是第一次因為厭倦工作而辭工,也不是第一次因為敵不過無形的壓力而復工。萌生辭工念頭時,心裏盤算著「然後」,腦袋裏那度黑色的游標一明一暗地閃動著,十六萬七千次的閃動過後,杜不同仍然不能為「然後」接上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,接上一股意無反顧的衝動,一份一往無前的利落。害怕去接受辭工與復工只是橢圓形跑道的同一點,既是終點,亦是起點,無止境的迴圈令人顫抖,亦令我的辭職信一直擱在抽櫃內。我不希望事實印證我的想法,更不希望事實殘酷地摧毀我不斷動搖的信念。
聽起來很不長進,裁員確實令我感到釋懷,因為我不需要為接上「然後」而拼命掙扎。四月一日,裁員後第一天,坐在人生窮巷的杜不同扭開電視,看著窮巷的另一端,瀨名秀俊和葉山南的一番對話,超越了年代和地域的限制,杜不同得到了答案:然後......一切自會好轉。
提早來臨的夏天標誌著悠長假期的開始,清風輕拂,杜不同呼吸著夏夜獨有的氣色,細味著悠長假期的意義。















